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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不到陸客的洗手間

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(Juan Pablo II) 將出訪烏拉圭邊界小鎮梅洛市 (Melo),估計有超過八萬名巴西朝聖客將湧入這座小鎮,為居民帶來極大商機! 位於烏拉圭東北部的梅洛市雖然貴為烏國 Cerro Largo 省的首府,實際上卻是一個貧困落後的邊界小鎮,鎮上的男人沒有太多工作機會,藉臨近烏巴邊界之便,大多數居民只能接受本地雜貨舖之託,騎著腳踏車翻山越嶺,從巴西城鎮走私貨物,以賺取微薄差價來養家活口;他們最大的恐懼,便是遭遇巡邏的海關緝私員,或是在邊哨站遭到警察攔阻,貨物凡遭沒收即是血本無歸。 貝托 (Beto) 和妻女一家三口的生活簡直是家徒四壁,父親頂著膝蓋舊傷努力奔騎,卻只夠勉強餬口;女兒想到烏國首都 Montevideo 繼續求學,夢想有一天能成為出色的新聞播報員,但是手頭拮据的父母只希望她留在當地學習縫紉,除了可以早日學以致用,偶而還能跟著父親跑跑單幫,改善家計。 隨著教宗到訪的日子逼近,各項針對商機的預測也紛紛浮現,在當地媒體大幅報導的推波助瀾下,梅洛市市民無不摩拳擦掌,有人拿房子跟銀行貸款,有人賣掉賴以謀生的腳踏車,把籌到的錢拿來投資小吃,或是烤香腸,或是烘薄餅,或是賣麵包,準備趁著人潮湧入時海撈一票。 貝托也想出了他的撈錢計畫,那就是蓋一間有水準的洗手間,屆時只要路過的朝聖客登門使用,他就可以賺足夠的錢,幫破舊的鐵馬升級成摩托車,替家裡添購物品,甚至湊到女兒升學的學費。 在跑單幫友人七手八腳的協助下,洗手間有了磚牆,也添了昂貴的漂亮門面;貝托還抽空對妻女展開實作演練,以提高洗手間的租用率為目標,教導她們熟悉產品說明、催促佔用、收款找零與善後清潔等服務流程。 而為了湊足興建洗手間的費用,貝托更不惜鋌而走險,背著妻女與一起跑單幫的友人,替惡名昭彰的緝私員偷帶私貨,不料後者卻在最後關頭賴帳,徹底打亂了貝托以尾款換取馬桶的計畫。 眼看著教宗抵達的時間進入倒數,妻子不忍心丈夫發財的美夢成空,只好把存給女兒念書的錢交給丈夫去購買馬桶。 從絕望中重生的貝托於是披星戴月,騎著鐵馬直奔邊境,準備在人潮湧入小鎮前載回馬桶,好讓洗手間可以及時開張營業。
隨著晨曦浮現,徹夜輾轉的梅洛市居民開始升火擺攤,準備迎接巴西朝聖客的湧入與光顧。 此刻,歸心似箭的貝托好不容易修好了脫落的鏈條,卻在回程中遇上正要前往教宗演說現場的緝私員,後者在發現貝托趁機幫自己的新廁所添購馬桶後,惱羞成怒地沒收了他的腳踏車,沒了載運工具的貝托只能扛著馬桶,忍著腿痛奔回小鎮。 1988 年 5 月 8 日上午,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依約造訪了烏拉圭的梅洛市,進行了一場簡短的演說,數一數,幾千位聽眾中只有 400 名是巴西客,其中有 300 名還是媒體記者。零零落落的訪客來去匆匆,幾乎沒什麼消費(更別提付錢上洗手間了),只留下錯愕的梅洛市市民以及滿坑滿谷等著腐壞的各種吃食。 梅洛市市民拼經濟的期望完全落空,還得扛著沉重債務繼續活下去! 貝托算是不幸中之大幸,他的奔波與投資至少贏得妻女的敬重,並換來一座鎮上最高檔的洗手間!
電影《教宗的洗手間》讓我想到正在大張旗鼓準備迎接陸客到來的台灣觀光及其周邊產業。 面對著「每天三千名陸客到訪(目前聽說已經縮水成一千)以及每年六百億(甚至千億)商機」的樂觀預測,台灣的官方與民間逐漸陷入集體式的歇斯底里。 有人率先指責松山機場落後到見不得人,有人則花大筆銀子擴充店面與房間;有人急著把景點的標示簡體化,有人忙著練習林志玲式的笑容;觀光局(一度)偷偷把簡字版官網的國號與國旗藏起來,而地方與中央則為了兩岸周末班機的重北輕南而展開口水大戰。 只見媒體預測得口沫橫飛,藍綠雙方樂觀與唱衰者砲火四射;但是,我們卻看不到一份可以吸引陸客流連,讓陸客願意掏腰包的精緻觀光菜單。 但願 7 月 4 日之後,台灣「迎陸客、拼經濟」的美夢成真;否則,我們多出來的,絕對不只是一間投資難以回收的精美洗手間而已! 註1:《教宗的洗手間(El Baño del Papa)》是雙編導 César Charlone 和 Enrique Fernández 兩人執導的大螢幕處女座,不過前者早就以擔任電影《無法無天(City of God)》和《疑雲殺機(The Constant Gardener)》的攝影而名聞全球。
註2:已故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(1920-2005) 是羅馬天主教第 264 任教宗,他生於波蘭,是第一位成為教宗的斯拉夫人,任內 (1978-2005) 曾經出訪其他國家128 次,是歷史上出訪次數最多的教宗;《教宗的洗手間)》敘述的是他二度造訪烏拉圭發生的事,早在前一年,也就是1987 年,若望保祿二世就出訪過烏拉圭了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後記:根據 8 月 12 日的平面媒體統計,週末包機啟動一個月 (7/4~8/4) 以來,中國籍人士由台灣各機場出入境的包機總人次為 12,128 人次;若僅看入境的人次,則為 6,561 人次,平均下來每日僅有約 212 人次左右,與新政府宣稱的每日三千人的額度,相差甚多,倘若再扣除商務、考察和探親人士,則中國觀光客來台人數更是大大不如預期。且陸客入出機場的使用頻率,也僅有桃園及台北松山有達千人次,至於台中清泉崗、花蓮、台東豐年及金門尚義機場,陸客入出境則統統掛零,台中與花蓮雖有直航包機降落,但都僅有國人搭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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