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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魔女嘉莉》再度搬上銀幕

1976年版的電影《魔女嘉莉(Carrie)》改編自史蒂芬.金(Stephen King)正式發行的第一本小說,由於書中劇情涉及高中校園的同儕排擠、霸凌,甚至暴力情節,1974年出版後,曾被美國大多數校園列為禁書;在重視兒童教育與兒童福利的芬蘭,這部限制級電影甚至遭到禁演的命運。

雖然是第一本發行,但《魔女嘉莉》其實是史蒂芬.金的第六部作品,寫作當時史蒂芬.金還一個連電話都裝不起的窮高中老師,跟老婆棲身在緬因州一輛破舊的貨櫃屋內。一開始史蒂芬.金並不看好這部短篇小說,因為書中觸及的各種女性題材與女性心理,包括母與女、女學生與女老師、女學生與女性同儕等,都不是他所熱衷或擅長的心理範疇,他也不是很滿意自己塑造的兩位女主角嘉莉和蘇(Sue),在愈寫愈沒力的情況下,便順手把寫了幾頁的稿子扔進了垃圾桶。結果是他的太太泰碧莎(Tabitha)慧眼獨具,從垃圾桶裡把稿子搶救回來,看完後鼓勵史蒂芬.金把它寫完,在愛妻的要求與建議下,史蒂芬.金免強寫完這本書。沒想到《魔女嘉莉》出版後居然大賣,單是平裝本的第一年銷售便超過一百萬本,緊接著,還有電影公司打電話來詢問電影版權的事……。
這是史蒂芬.金邁向成名之路的起點,即使到了電影《魔女嘉莉》開始全球上映,許多電影海報跟宣傳資料都還把他的名字Stephen誤植成Steven呢!

《魔女嘉莉》描述擁有超能力的高中少女嘉莉,被思想偏執、信仰狂熱的單親媽媽獨力撫養長大,由於缺乏適當的家庭教育,加上母親舉止怪異,嘉莉不但被學校同學與街坊鄰居視為怪胎,還經常受到同學的捉弄、排擠與嘲笑。學校的高年級舞會到來,一群玩得過火的男女同學打算利用這個機會,好好惡整嘉莉,他們先設計讓她當選舞會皇后,然後在舞台上以預藏的豬血將滿心歡喜的她淋個全身溼透。在極端悲痛與憤怒之下,嘉莉運用超能力,將一個歡樂舞會變成一個殺戮戰場。在校園陷入一片火海後嘉莉回到家中,意圖尋求母親的慰藉,母親得知女兒遭遇後大為震驚,在一味認定女兒是撒旦轉世後,決定手刃嘉莉以絕後患,一息尚存的嘉莉本能地予以反擊,最後,這對母女落得同歸於盡的悲慘下場。

在一次接受訪談時史蒂芬.金提到,少女嘉莉的靈感,結合自他生命中遭逢過的兩個女性角色,一是童年時跟他一起走路上學的同班同學,以及成名前他所任教高中的一名女學生,兩名女孩都來自問題家庭,也都有過慘痛的學校經驗,這些經驗也深深影響了她們往後的人生。 雖然當時已有不少電影觸及校園霸凌與暴力題材,但卻沒有一部像《魔女嘉莉》這般叫人怵目驚心。以今天的標準來看,《魔女嘉莉》的節奏或許稍嫌緩慢,但是舞會現場「淋豬血」事件的場面調度,卻依然張力十足。
《魔女嘉莉》讓許多人一夕成名,雖然史蒂芬.金對自己當年的寫作技巧感到汗顏,但是本書終究為他贏得「恐怖小說之王」的偉大封號。《魔女嘉莉》也隨後捧紅了電影導演布萊恩.狄帕瑪(Brian De Palma),以及片中挑大樑的幾位男女演員。

來自紐澤西州的導演布萊恩.狄帕瑪是義大利後裔,他是忠實的希區考克(Alfred Hitchcock)迷,從拍片場地、到運鏡手法、到偏好金髮女主角,布萊恩.狄帕瑪無不以前輩希區考克為表率。1976年,狄帕瑪將《魔女嘉莉》搬上銀幕,自然也很賣力地為這部電影注入不少希區考克式的驚悚元素,不僅部份配樂師法希區考克的1960年經典《驚魂記(Psycho)》,連片中主角就讀的Bates高中,也是取自《驚魂記》中主人翁Norman Bates的姓氏。

以180萬美元成本,花50天就拍攝完畢的《魔女嘉莉》讓狄帕瑪迅速崛起,還因此娶回小他10歲的嬌妻,就是在片中飾演校園惡女克莉絲(Chris)的南西.艾倫(Nancy Allen)。

布萊恩.狄帕瑪的事業高峰從《魔女嘉莉》一直延續到1980年代,集驚悚、性與暴力於一身的元素,加上刁鑽的攝影角度,分畫面(split-screen)的特別鏡頭,營造出狄帕瑪特有的懸疑風格,1980年的《剃刀邊緣(Dressed to Kill)》就是一部令人難忘的懸疑經典;此外,他非常偏愛「長鏡頭」運用,透過優秀的場面調度能力,他習慣以鏡頭跟拍的方式一氣喝成,而不使用剪接來描述劇情,最知名的就是1998年的《蛇眼(Snake Eyes)》,一開始便出現十多分鐘的超長鏡頭。

雖然《魔女嘉莉》是一部高中校園電影,但是飾演片中幾位主角的男女演員大都超過20歲,連當時年紀最小的約翰.屈伏塔(John Travolta)也都已經21歲了。其中,飾演苦命少女嘉莉的西西.史派克(Sissy Spacek)即使已屆26歲,但因滿臉雀斑、體型纖細,演起高中女生仍顯得清純可人,一雙無辜的大眼惹人憐惜,但怒火中燒時仍會令人不寒而慄。西西.史派克一路走來,雖然老是跟命運多舛的銀幕苦旦脫不了關係,但是因為演出自然不著痕跡,看她的表演倒也是種享受。

南西.艾倫(Nancy Allen)是《魔女嘉莉》的第二女主角克莉絲,她在片中帶頭起哄,以欺凌嘉莉為樂,長相機伶美麗的南西.艾倫以本片樹立了銀幕「校園惡女」的典型,並在兩年後嫁給導演布萊恩.狄帕瑪。在將近5年的婚姻當中,狄帕瑪為她量身訂製了幾部電影,包括1980年的《家庭電影(Home Movies)》和《剃刀邊緣(Dressed to Kill)》,以及1981年的《凶線(Blow Out)》。和狄帕瑪離婚後,南西.艾倫花了不少時間卸除「花瓶美女」的舊形象,直到1987年才以《機器戰警(RoboCop)》裡剛柔並濟的女警角色,重新在銀幕上發光發熱;近年來,在參與戲劇演出之餘,南西.艾倫也積極投入環境保護與乳癌防治的推展工作。

除了富同情心的女老師Collins外,片中唯一對嘉莉釋出善意的同性友人蘇(Sue)由艾美.歐文(Amy Irving)飾演,為了彌補先前過錯,她說服自己的男友湯米(William Katt飾演)邀請嘉莉出席舞會,並導致之後連串災難的發生,蘇也成為整齣悲劇僅有的倖存者。多才多藝的艾美.歐文10歲不到就已經在舞台劇中粉墨豋場,《魔女嘉莉》是艾美.歐文的銀幕處女作,片中飾演她母親的Priscilla Pointer就是她的親生母親,本片也開啟了艾美.歐文往後的星運。在影壇闖盪十年後,她成了大導演史蒂芬‧史匹柏的妻子,兩人都是第一次結婚,並育有一子。1989年2月離婚時,艾美.歐文分得史匹柏當時名下的半數財產:一億美元,創下當時名人最高贍養費紀錄(這位奧斯卡最佳導演目前的身價已逾30億美元)。不過,即使衣食無缺,熱愛演藝事業的艾美.歐文至今依舊演出不輟。

約翰.屈伏塔在《魔女嘉莉》中飾演克莉絲的惡霸男友比利(Billy),兩人臭味相投,一起籌劃了噁心低級的惡作劇,最後也自食惡果,下場淒慘。屈伏塔在片中的戲份雖然不多,但演出亮眼,為本片增色不少。隔年,他終於獨挑大樑,演出《週末夜狂熱(Saturday Night Fever)》一片中的舞林高手,逐步躍上一線男星之列。他和妻子凱莉.普瑞斯頓(Kelly Preston)結縭20年,後者也是活耀影壇的美麗女星之一,主演過《為你瘋狂(Addicted to Love)》、《非法制裁(Death Sentence)》等片。

老牌女星琵琶.羅莉(Piper Laurie)在《魔女嘉莉》中飾演因被丈夫拋棄而託付宗教信仰的嘉莉母親Margaret White。1932年出生的琵琶.羅莉在1950年代曾經紅極一時,和知名男星洛.赫遜(Rock Hudson)及湯尼.寇帝斯(Tony Curtis)在銀幕上扮演金童玉女,由於厭倦缺乏深度的角色,極具個性的她一度逃離好萊塢,跑到紐約去研習表演藝術,並參與電視劇的演出。

1961年,她在《江湖浪子(The Hustler)》一片中飾演撞球高手保羅.紐曼(Paul Newman)的跛腳女友,並以此角獲得奧斯卡女主角提名。 之後,琵琶.羅莉沉寂了將近15年,待在紐約州的烏斯塔克(Woodstock)相夫教女,直到1976年才以《魔女嘉莉》重返影壇。片中,留有一頭紅色長捲髮的Margaret White雖然容貌清麗,卻裝扮陰沉,不管是情緒歇斯底里或滿口經文教誨,都顯得十分駭人。琵琶.羅莉演活了一位遇人不淑、思想極端的中年單親媽媽,雖然這一次她的奧斯卡女配角獎提名最後依舊無功而返,但她所塑造的母親形象令人難以忘懷。

《剃刀邊緣(Dressed to Kill)》是我第一次接觸布萊恩.狄帕瑪的電影,因為印象不惡,才又回去看他的舊作《魔女嘉莉》,從選角到電影氛圍到演員表現無一不喜歡,才又買了翻譯小說來看。

知道《魔女嘉莉(Carrie)》再度搬上銀幕,只有一個感覺,重拍一部表現不錯的老片到底有何意義呢?


本文初寫於2007年初,曾收錄於《開眼e週報》第152期〈獨立電影〉專欄: http://app.atmovies.com.tw/eweekly/eweekly.cfm?action=edata&vol=152&eid=v1521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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